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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日晚间无事,从书架上随手拿了一本书,是余华的文集,前些时候在敦煌书店买来尚未拜读。随意看着,竟然再也丢不开。作者以他一贯的冰冷为我们展现着血淋淋的人生。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“血淋淋”这三个字,人生果真如此吗?我不禁想要大声呼喊,可是只有胸中忿懑着,鼓胀着,口中只是哑然。 我不知道作家曾经经历着怎样的人生,苦难竟是这样深入骨髓。完美的爱情在那个特殊年代被粗暴地蹂躏着终于毁灭了。宋凡平被红卫兵打死了,我们善良的李兰无声地接受了这样的事实。含辛茹苦地抚养孩子,盼望着和他相会的那一天。她的孩子,那一对不同父母的兄弟才是故事的主角,一个是忠厚义气的宋刚,一个是狡黠而玩世不恭的李光头。很不幸他们的童年在那个年代度过,看到太多足以铬记一生的悲惨,令人不忍回顾;很幸运他们共同经历的苦难太多,才结下了生死情谊,不是手足胜是手足,他们那比天高比水深的情谊让我们羡慕又汗颜。当两个八、九岁的孩子爬在他们早已咽气的父亲身前,尚且懵懂无知不知所措的时候,麻木的人们啊,居然七嘴八舌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他们父亲被人毒打惨死的经过。两个孩子哭泣着拣着父亲尸体上的苍蝇;两个孩子哭泣着哀求人们帮忙拉回他们的父亲;两个孩子哭泣着紧捂嘴巴跟随在父亲尸身左右,怕招来人们太多的追问……。那个英俊的、温和的、幽默的、巧舌如簧的男人:那个迷人的、充满活力的体育老师;那个优雅的、善体人意的丈夫;那个慈爱的、无所不能的父亲;那个峥峥铁骨的汉子,鲜活地走了,僵硬地归来。得到的是人们的漠然,而不是同情和敬佩。人们怕呀,他们的喜怒哀乐只能深藏在心底,又或者狂热代替了一切……不知写到这里作者的心灵遭受怎样的折磨,他只是像一个历尽沧桑的老者,看惯了人世间的苦难,缓缓地仔细地甚至是漠然地向我们描述着那非人的世界。我佩服他直面人生的勇气。我是泪眼模糊地陪着宋凡平走完了他的最后一程。还有那个长头发孙华的父亲,用一根长长的铁钉贯入头顶,以这种极端的方式,结束了他是非难以评说的一生……这一段我看似平静地读完了,可是那种深入骨髓的颤傈令我久久不能释怀。 很久没有这样痛快地读书,为书中的人也为自已畅快地流泪,不能自已。感谢余华,真的。 不觉间天渐渐亮了。暗夜带走了我的享受,我的哭泣。合上书本,我又回到尘世间,继续走我的路,敦煌一个让人恋,又让人恨的城市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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