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天往家打电话知道,父亲今年又栽烟了。母亲反对,父亲宣布反对无效,继续我行我素下去。父亲是不吸烟的,除非大醉之后。人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,醉酒之后的状态已经很可笑了。我自己也喝醉过几次,同样,在喝醉之后大吸其烟。看来,在这个坏毛病上有些遗传因素。父亲,很早就有过载烟历史,那时候,好像几乎家家户户都栽,还具有农村经济集体化的遗风。
当很多人都上这个项目的时候,风险相对就小了,同样,利润也不会多。集体栽烟,要选择一个不小的地段整理成烟畦子,每一个畦子是一个小大棚的模样。里面,我进去过,很暖和。因为是温室效应的作用,这样的畦子一般要冬天将要结束的时候就搭建起来,不过,假如遇见反常的天气,大雪晚来,整个畦子将会面临灭顶之灾。我亲眼看见过一地的畦子被大雪压塌陷的情况,这样,一切都将重来。
烟畦子里面有温暖的气候,有晶莹的水珠,进去不是享受这气氛,而是,减苗。把那些很稠密的烟草剔除一部分,让剩下的茁壮成长。平时,还要给他们通风。到了长大的时候,就可以把大棚上面的油纸揭掉,让烟苗接触大自然的阳光洗礼。随后,它们就会送往另外的地方,在那里继续成长,种植的地理位置跟烟苗的成长有很大关系,例如北坡就比南坡的长得快,长得旺。我没有参加过种植的过程,可能,我没有使它们成活的技术,家里人一般不使用我。
栽在山上,因为缺水。要看天气才能决定什么时候种植,现在,家里很干旱,估计还没有着手种植吧。水是一个很大的制约因素,假如碰上大旱的天气,基本上,种植的劳动不会得到什么成果。还很多靠天吃饭的味道,假如风调雨顺,兴许,会有个好的结果。但这仅仅是一个充分条件。因为,刚刚种植上,还会有无数的工序等待你去伺候。烟草的成长,以及万物的成长都有一个通用的法则,煞费周折。
通往山上的路,是羊肠小道。弯弯曲曲,山路十八弯还是一个保守的说法,很多路在几十个弯以上。所以,这样的路纵然有现代化的交通工具,也只能是望之兴叹,束手无策。所以,只能动用最原始的脚力,再加上挑,一个一个挑山工的形象形成了。烟苗、水、肥,都是使用肩膀挑上去的。这是往上挑的,等烟草成熟以后,还得劈烟,那个时候,就得把烟草一捆一捆往下挑了。就这样,来来回回,往往复复之中,完成基本的收集工作。
山上有很多马蜂窝,我很小的时候去劈烟,不小心踩到,结果,满脸挂彩。那是因为我抄近路的结果,一般走出来的路上没有马蜂窝,但时常碰见蛇在那里晒太阳,这些动物们,虽然不伤人,就是看上去很瘆人,让我无法不觉得心里发毛。不过,毕竟,碰见的机会不多,小孩子没有耐心,我看见父母在地里忙活,就在地头上坐着,很想回家,但时间又早,于是,把怒火发向了土地。等到父母准备回家时,发现我把地蹬出来一片光明,好的是没有挨打。
烟,劈下来,要系到烟杆上面,然后,挂到烟屋里面烘烤。我比较笨,也不会系。就只能等到家人系好后,帮忙往烟屋里面送。烟屋,最早的时候,是集体的。所以,烟杆上面都要写名字,以免混淆。现在,烟屋都是个人的了,但烟杆上的名字还在,那些烟杆已经阅历过很多年轮的流转,只要那些名字静静的躺在上面。在集体时代,烟屋需要有人值班看管,因为,烘烤需要相当精确的温度。我陪父亲值过班,不过,感觉那一夜睡得很不舒服。刚刚睡着,就被公鸡打鸣吵醒了。
那时的那个烟屋在一个树林的边缘,而那个值班的棚子是没有门的。清晨,在一阵鸟鸣中醒来,父亲夜里不知道起来过几次,需要不断往火炉里面添煤,需要不断观察温度的高低。火炉很旺,落下去的炉灰可以烤咸菜,味道乃是一绝,还有人说可以烤鸡,不过,我一直怀疑能不能熟。所以,我一直没有试验过。烟屋里面我进去过,很密封。冬天的时候,还进去睡过觉,只要把火炉里面添很少柴火就可以温暖半夜,天然的温室。
当烟草经过多少天的烘烤之后,就可以出屋了,出屋非常有讲究。一般是在夜间或者凌晨。因为见到阳光很快干燥了,很难解下来。在集体烟屋的时代,人们夜间出屋的时候比较多,在出屋之前,还要集体在烟屋旁聚餐,好象是庆祝劳动成果的意思吧。到了个体烟屋时代,一般倒是凌晨出屋,在天亮之前出屋,还要把烟草从烟杆上解下来,放在比较潮湿的地面上,柔软之后,捆成一把一把的,才可以去烟草公司卖。
暑假里,我出过一次。凌晨三点起床的,农村的凌晨,特别清新,只有虫子的叫声,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都特别清楚,天空特别蓝。不过,这么早起来,嘴里很难受.大脑也不大转,时而打个冷战,起些鸡皮疙瘩。解烟不是一个好活计,累得腿直疼,尤其是想回去睡觉。那一次的劳动,那一次的早起,却想到曾经一样的时刻,那是高中时,总是凌晨四五点起床的情景,在操场上打篮球,竟然没有困意。如今,再也没有这样的青葱岁月了。
烟草出售是分级别的,奶奶在的时候经常说起自己去卖烟的情景,需要很早就从家里出发,到烟业站排队等候。因为是奶奶一个人去的,经常有人偷奶奶的烟,幸好有同村的人在发现后帮助奶奶要回来了。奶奶讲述这些的时候总是流露出一股很得意的样子。如今,烟业站该名烟草公司了,种植烟草的人也不象以前那么多了。时光倒转,买方市场转变成卖方市场,烟草公司的人也积极下乡知道烟草种植全过程。年终的时候,还分发一些物质奖励。但种植的人为什么不会增加,总是稀稀落落的那么几家呢?
级别太低的烟,也就是烘烤不合格的烟出售不了时就带回家。有的人还喜欢把它们揉成碎末,手工卷烟或者放进烟袋嘴里吸。因为这个焦油和尼古丁含量比较高,劲头比较大。年轻人没有吸的,老年人比较喜欢,爷爷就经常吸,还会把烟末分发给需要的人。这样倒是避免了浪费,因为在老年人眼里浪费东西是不可救要的行为,因为他们经历过没得吃的饥荒年代,我这样的人很难理解。但愿,今年能够风调雨顺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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